导读：本文复盘一起不当得利纠纷案，该案由武汉市某人民法院审理。钢管出租方与欠租方协商，以一张28.6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抵付租金，出租方将超出欠款部分的18.1万元转账给对方。汇票到期后被拒付，出租方既未能收回租金，又损失了18.1万元。法院认定汇票未承兑不发生偿付效力，判决对方返还18.1万元差额。本案由北京乾成（武汉）律师事务所黄钊律师代理。
一、案情简介
2007年，严XX承包某工程项目，向罗XX的父亲租赁钢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6月，严X向罗XX出具欠条，确认欠付钢管租金15万元。此后严X陆续支付了4.5万元，尚欠10.5万元租金未付。
2021年，为结清剩余租金，双方协商确定：严X将一张票面金额28.6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罗XX指定的公司，用于抵付欠付的10.5万元租金，罗XX则将超出部分的18.1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严X。2021年2月，罗XX按约向严X控制的某劳务公司转账17.5万元，并通过微信向严X转账0.6万元；严X随后指示出票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罗XX指定的接收公司。
2021年7月汇票到期，接收公司提示付款，却被承兑人拒付。此后多次提示付款均遭拒付，汇票至今未能兑付。罗XX多次向严X追讨18.1万元差额，均无结果，遂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二、争议焦点
1.以商业承兑汇票抵付债务，汇票被拒付后是否产生清偿效力？
2.罗XX支付的18.1万元差额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
3.利息损失应从何时起算？
4.指定第三方账户收取差额款项，该账户主体应否担责？
被告严X辩称，汇票已背书转让给罗XX指定的公司，双方债务已经结清，罗XX应向出票人、承兑人主张票据权利，不应再向其追讨款项。
三、代理策略
黄钊律师接受罗XX委托后，针对本案涉及票据法律关系与基础合同关系交织的特点，确定完整办案思路，分四步开展工作。
第一，梳理欠款与支付的全过程证据。整理欠条、付款记录、汇票票面信息、背书转让记录、提示付款及被拒付记录等全部材料，固定严X欠付租金10.5万元、罗XX支付差额18.1万元、汇票到期被拒付三个核心事实。
第二，论证汇票抵债的效力边界。根据票据法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但该权利并不排除持票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汇票仅是支付手段，拒付即未实际产生偿付效力，原债务并未消灭。
第三，确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罗XX支付18.1万元差额的前提是汇票能够承兑抵债，该前提现已落空，严X保有该笔款项失去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
第四，设计诉讼请求并评估责任主体。主张严X返还18.1万元，并自汇票被拒付后的合理期限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差额款项虽转入严X控制的劳务公司账户，但该公司仅系指定收款账户，与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人系严X本人的认定并不冲突，起诉时以严X为返还主体即可，避免将无责任的公司列为被告增加诉累。
四、判决结果
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协商以商业承兑汇票抵付租金，罗XX已按约支付了票面差额18.1万元。该汇票于到期日被拒付，至今未获承兑，未实际产生偿付租金的效力。
关于不当得利，汇票拒付后，严X取得18.1万元的基础已经丧失，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汇票被拒付不影响持票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严X关于债务已经结清、应另案主张票据权利的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利息，法院酌定自汇票被拒付后的合理时间起算，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法院认为，汇票于2021年7月20日被拒付，严X自此时起即应返还差额款项，此后继续占用该款项已无法律依据，应当赔偿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
最终法院判决：严X向罗XX返还18.1万元，并自2021年7月21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严X控制的劳务公司仅系收款账户，不承担返还责任。
五、案例启示
1.商业承兑汇票被拒付，不等于债务已经清偿。汇票只是支付手段，如果到期不能承兑，原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债权人既可以行使票据追索权，也可以依据原来的合同关系直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两条路径可以选择。
2.用大额票据抵付小额债务时要警惕差额风险。以票面金额大于欠款的汇票抵债，超出部分往往需要债权人倒贴现金，一旦汇票被拒付，债权人既损失了差额现金，原债权也未消灭，损失加倍。抵债前要评估承兑人资信。
3.接收商业承兑汇票要核实承兑人信用。商业承兑汇票的承兑人是企业而非XX，承兑能力取决于企业资信，拒付风险远高于XX承兑汇票。接受前应查询承兑人的经营状况和涉诉情况，要求对方提供足额担保。
4.支付差额款项要保留完整转账凭证。差额转账尽量通过XX账户留痕，注明款项用途，避免日后对款项性质产生争议。指定第三人账户收款的，要有明确的书面或聊天记录确认。
5.票据拒付后要尽快行动。汇票被拒付后，持票人应及时向背书人、出票人行使追索权，同时依据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避免超过票据权利时效和诉讼时效，导致权利落空。
本文作者：黄钊律师，现为北京乾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自2011年起从事法律工作，长期在武汉市武昌、洪区、江汉、汉阳等各区人民法院代理案件，擅长经济类民商事纠纷解决，包括民间借贷纠纷、企业应收账款清收、投资款返还、货款追讨、大额借款纠纷等，以及经济类犯罪刑事辩护。本文内容仅为普法分享，不构成个案法律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