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抖音带货培训连环骗局刑事案例：公司以流量扶持为幌子骗取千万资金，多名员工获刑
**审理法院**：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案号**：(2023) 闽 01XX 刑初 XXX 号
**判决时间**：2024 年 2 月 21 日
案件详情
2022 年 8 月至 2023 年 5 月期间，两名主犯伙同尚未归案的第三方人员，在福州某商业广场内先后设立两家文化传媒、信息科技类公司，搭建引流部、销售部、客服部完整组织架构，大批量招聘工作人员，开展所谓抖音带货培训业务。
业务运作模式上，引流人员利用短视频平台，定向检索宝妈、中年女性等群体，通过脚本批量点赞、私信触达潜在受害人，包装为专业带货培训机构，将意向客户导流至销售环节。销售小组人员使用统一培训话术，虚构可以提供平台流量扶持、原创精品短视频、一对一导师带货指导等服务，大肆渲染短视频带货高额收益；同时安排人员使用多个账号伪装成成功学员，在交流群发布虚假盈利截图，制造报名名额紧张的饥饿营销氛围，还通过第三方网站虚假购买短视频点击量，制造学员作品流量暴涨假象。
受害人被误导后缴纳 3000‑7155 元区间不等的培训报名费，缴费完成即被移出营销群，转由客服部门对接。客服仅推送网络下载简单剪辑的粗劣视频资料，并不兑现流量扶持、导师实操指导等核心承诺，完全无法实现宣传所称的带货增收效果。面对受害人退款诉求，公司大多以合同条款为借口拖延、拒绝退款，仅在受害人以报警、投诉施压的极少数情形下才做部分退款。另有外部合作团队作为前端拓客渠道，客户资金全部流入案涉公司账户，公司收取固定比例服务费后承接后续客户维护工作。
经审计统计，涉案期间涉案收款账户入账金额 703 万余元，受害人数两千余人，已发生退款仅 39 万余元。本案一共六名被告人，两名为主犯，分别系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另外四人为销售各组组长，属于公司受聘员工。2023 年 5 月，全部被告人被公安机关现场抓捕归案。
公诉机关指控全部被告人构成诈骗罪，犯罪金额数额特别巨大、数额巨大，认定两名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共同犯罪主犯，四名销售组长属于从犯；结合坦白、认罪认罚情节提出对应量刑建议。
庭审过程当中，各被告人、多位辩护律师提出多项辩护观点，其中一名主犯的辩护人林鸿传律师提出核心辩护意见：
1. 被告人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被害人培训费的故意，业务推广仅属于宣传夸大，应当属于民事欺诈，不满足诈骗罪主客观构成要件；
2. 本案属于单位犯罪，应当定性为非法经营罪，适用单位犯罪的裁判标准处理；
3. 即便法庭认定当事人构成犯罪，当事人相较于其他同案人员属于作用相对较轻的主犯，具备坦白、认罪认罚情节，家属愿意筹措资金退缴全部赃款，当事人属于初犯偶犯，请求法院从轻、减轻量刑。
其他辩护人也分别提出本案应当定性虚假广告罪、属于单位犯罪、员工无非法占有目的、涉案金额应当扣减、应当适用缓刑等各类辩护意见。
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后认定：涉案公司自设立之初，核心业务模式就是虚构服务能力骗取报名费，宣传承诺的流量扶持、导师指导均无法兑现，拒不退款，完全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是以公司外壳实施的自然人共同诈骗犯罪；两名公司设立人员属于主犯，四名销售组长作为业务直接实施人员认定从犯。法院对部分辩护人关于改变罪名、认定单位犯罪、认定主犯为从犯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认罪认罚、从犯等合理辩护观点予以采纳，参考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作出一审判决：两名主犯判处十三年、十三年三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四名销售组长分别判处二年三个月至六年二个月不等有期徒刑，并处对应罚金；同时判令全体被告人退赔各自违法所得，按比例返还被害人，不足部分由主犯共同承担退赔责任；作案使用电子设备予以没收，查封冻结财产移交执行程序处理。
案件总结
1. **披着培训服务外衣的诈骗犯罪与民事欺诈区分要点**：并非只要签订服务合同就属于民事纠纷。如果机构从业务起始阶段，就虚构核心服务能力，承诺的核心服务根本不准备、也没有能力落地实现，通过话术、伪造截图、虚假流量诱导付费，事后肆意拒绝退款，即便交付少量粗劣资料，依旧成立刑事诈骗，而非普通民事合同欺诈。
2. **短视频带货培训行业刑事风险极高**：面向宝妈、中老年群体的短视频带货、自媒体陪跑业务，是诈骗案件高发领域。机构不得虚构平台流量扶持、导师带赚、保证收益等内容，严禁使用托号伪造学员成功案例，否则极易触碰诈骗罪红线。
3. **公司员工并非可以置身事外**：在诈骗类公司担任组长、业务骨干，即便只是领取工资绩效，没有直接占有客户全部钱款，依旧会被认定共同犯罪；但业务人员可以争取从犯地位，获得减轻处罚。入职企业需要甄别业务模式合法性，避免误入犯罪团伙。
4. **单位犯罪认定门槛严格**：以设立公司作为工具实施诈骗，主要犯罪所得归个人分配，并非为单位谋取利益的，不认定单位犯罪，由实际参与的自然人承担刑事责任。
5. **退赔对量刑及被害人救济意义重大**：诈骗案件中主动退缴违法所得，是重要的从轻量刑情节；同时判决生效之后，退赔财产按比例分配给众多受害人，尽可能弥补群众财产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