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案件详情
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地产项目转让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原告将房地产改造项目整体转让给被告,约定项目转让总价款1.24亿元,约定以商业房产抵偿转让款,同时对垫付拆迁费用抵扣、发票开具、税费承担等事项作出约定。后续原告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案涉转让应收款向银行提供质押担保。
破产管理人向被告发送通知,主张案涉两份补充协议于2023年1月30日解除,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协议解除,要求被告全额支付1.24亿元项目转让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案件追加质押权银行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第三人主张案涉转让款应当直接向第三人履行。
被告抗辩:不同意解除补充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合同;转让款金额并非1.24亿元固定数额,应当扣减被告垫付的拆迁相关借款、费用;原告转让项目时土地存在瑕疵,造成被告额外支出损失应当抵扣转让款;相关税费应当由原告承担;原告提起诉讼并采取保全,影响被告债务重组以及项目推进,损害多方权益。
本案争议焦点:破产管理人是否有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解除案涉补充协议;案涉合同是否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如何认定;项目转让款是否应当扣减被告垫付拆迁、借款等相关款项;土地瑕疵、过渡费、税费的承担主体;质押权设立之后第三人能否直接要求被告向其履行债务;合同解除之后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与计算标准。
案件适用程序:一审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
原告诉讼请求:
1、确认案涉两份补充协议于2023年1月30日解除;
2、判令被告支付项目转让款1.24亿元;
3、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理由(据卷宗整理):原告将房地产改造项目转让给被告,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原告进入破产重整,管理人发通知解除补充协议,要求被告支付全额转让款;案涉债权已经质押给第三人银行,第三人申报优先债权,原告遂提起诉讼追收债权。
> 律师介入阶段:一审
被告及代理人观点(都燕果律师代理本案被告):
核心策略:1、案涉协议原告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属于破产法规定“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破产管理人不能依据破产法第十八条行使任意解除权;2、即便认定合同解除,解除时间应当以解除通知实际送达被告时间为准,不应当按照通知自行载明的时间认定解除;3、项目转让款不能直接按1.24亿元全额计算,应当依法扣减被告已经垫付的拆迁相关借款等款项;4、区分合同约定义务,部分过渡费、土地办证相关损失、税费应当由原告承担,对应金额应当在转让款中予以抵扣;5、第三人虽享有质权,但不可以直接判令被告向第三人付款,质权应当在执行阶段实现;6、原告采取保全措施会干扰被告债务重组、项目开发,请求法院考量项目及拆迁安置户多方利益。
1、原告已经完成项目开发权利交付,主要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不属于破产法规定双方均未履行完毕合同,管理人不享有破产法项下的任意解除权,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协议。
2、即便法院认定合同解除,解除时间应当以解除通知实际送达被告的时间作为解除时点,而不是通知单方书写的日期。
3、案涉转让款不能直接按1.24亿元全额计算,被告垫付的拆迁相关借款应当从转让款中予以扣减。
4、因原告交付项目存在土地瑕疵产生的部分支出、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的税费,应当由原告承担,在转让款中抵扣。
5、第三人银行享有债权质权,但是不能跳过基础债权诉讼直接要求被告向第三人履行,质权应当后续执行程序实现。
6、本案项目牵扯拆迁安置户重大利益,诉讼保全会直接干扰被告与金融机构债务重组,不利于项目推进,请求法院综合考量多方主体权益。
代理核心观点(代理本案被告,都燕果律师):
第一,破产法第十八条的适用前提是破产受理前成立,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本案原告的核心义务是交付项目开发权益,该义务已经履行完成,不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合同,破产管理人不享有破产法的任意解除权,不能直接通知解除补充协议。
第二,如果法庭认定满足解除条件,合同解除时间应当以通知实际到达被告的时间2024年3月26日为准,通知文书单方记载的解除时间不具备法律效力。
第三,项目转让款不能直接按1.24亿元全额支持,依据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垫付的拆迁相关借款444.3828万元,应当在转让款当中直接扣减。同时按照协议划分土地瑕疵、过渡安置、税费的承担主体,属于原告应当承担部分,应当对应抵扣应付转让款。
第四,第三人享有应收账款质权,属于担保权利,不等于变更基础债权的债务人,不能在本案当中直接判令被告向第三人支付款项,质权可以在后续执行程序中实现。
第五,案涉项目涉及大量拆迁安置户民生利益,被告正开展债务重组,诉讼保全措施会阻碍项目推进,请求法院平衡破产债权人、被告、拆迁安置户多方利益。
都燕果律师接受委托,担任一审阶段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
本案代理难点:案件标的金额巨大,同时叠加破产程序、应收账款质押、房地产项目转让多重法律关系;破产法第十八条任意解除权法律适用存在争议;需要逐项梳理多年项目履行过程中垫付、借款、各类支出凭证,区分哪些款项可以抵扣转让款;协议对过渡费、土地瑕疵、税费条文交叉,事实梳理工作量大;第三人银行作为质权人参与诉讼,存在要求直接受偿的诉求;案件处理结果直接影响项目开发、众多拆迁安置户权益。
二、案件结果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本案属于对外追收债权纠纷;原告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适用破产法第十八条的任意解除权;被告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符合民法典法定解除条件,合同解除时间认定为解除通知实际送达被告的2024年3月26日;转让款扣减被告垫付拆迁借款444.3828万元,判令被告支付剩余转让款11955.6172万元,自解除次日起按年利率3.4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驳回原告确认协议于2023年1月30日解除的诉求;第三人质权不在本案处理,可在执行程序实现。
可公开结果:部分驳回,用时:4个自然月。
判决:
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转让款11955.617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1955.617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45%,自2024年3月27日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止;未按期给付的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18万元,保全费0.5万元,合计66.68万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整体代理成果
都燕果律师代理本案一审被告,针对破产管理人主张的全额1.24亿元转让款进行抗辩,成功促使法院将合同解除时间更正为通知实际送达日期;并且将被告垫付的拆迁借款444.3828万元从总转让款中予以扣减,减少被告应付本金;同时法院驳回原告确认协议于2023‑01‑30解除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要求直接向其付款的诉求本案不予处理。案件办结后向当事人解读判决说理、转让款扣减逻辑、利息起算时点、上诉权利、项目风险提示。
三、律师价值
破产背景下房地产项目转让纠纷当中,破产法第十八条“双方均未履行完毕合同”任意解除权的适用边界;合同解除时间以通知实际送达为准;项目转让款中可抵扣垫付费用的事实认定;土地瑕疵、拆迁过渡费、税费的合同义务划分;应收账款质押质权实现路径,是本案核心要点。都燕果律师全程承办本案一审代理,项目转让合同梳理、多年垫付借款证据整理、破产法律条文抗辩、庭审举证质证辩论、判决书解读全流程闭环把控,最大限度维护被告商事权益。
1. 全盘梳理案件事实,整理证据,识别法律风险,完成完整风险预判
接受委托后,完整审阅全套房地产项目转让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梳理项目开发、土地交付、垫付拆迁费用、借款、税费、破产受理、应收账款质押、解除通知邮寄送达全部事实,整理全部银行流水、借条、收条、完税凭证。
识别本案核心风险:涉案标的高达1.24亿元,一旦全部支持,被告债务压力极大;破产管理人可能直接引用破产法第十八条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时间若采纳通知载明的时间,会提前起算利息;多笔垫付、借款支出需要区分哪些可以抵扣转让款;第三人银行作为质权人,主张被告直接向其履行;案件判决结果直接影响项目开发和拆迁安置户。
向当事人释XX地产项目转让、破产对外追收债权、合同解除、应收账款质押相关裁判规则,确定“否定破产任意解除权、争取扣减垫付借款、更正合同解除时间”整体代理策略。
2. 搭建一审代理思路,梳理庭审要点,准备全套庭审预案
代理工作思路:
第一层,破产法律适用抗辩:原告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合同,不应当适用破产法第十八条管理人任意解除权;
第二层,解除时间抗辩:即便法庭认定法定解除成立,解除时间应当以通知实际送达被告为准,不能使用通知单方书写的时间;
第三层,款项抵扣抗辩:梳理借条、收条,被告垫付拆迁借款444.3828万元应当在转让款中直接扣减;依据合同划分土地瑕疵、过渡费、税费承担主体;
第四层,质权抗辩:第三人享有应收账款质权,不等于变更债务人,不能在本案直接判令向第三人付款,留待执行阶段处理;
第五层,利益考量:项目涉及拆迁安置户,保全措施会干扰债务重组,请求法院综合多方利益;
第六层,庭审预案,提交全套书证,围绕合同履行、破产法适用、垫付款抵扣发表代理意见。
3. 参与一审普通程序开庭审理,举证质证,发表完整代理意见
一审庭审提交全套合同、借条、流水、送达凭证,围绕破产法第十八条适用、合同解除时间、垫付借款抵扣转让款、质权实现路径逐项举证质证辩论。法院采纳我方部分抗辩意见,扣减对应垫付借款,更正合同解除时间,驳回原告部分诉讼请求。
4. 接收裁判文书,逐条拆解内容,做好判决解读以及后续程序风险提示
拿到判决书向当事人解读裁判逻辑:破产管理人任意解除权有严格适用条件,必须是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行使解除权的通知,解除时间以实际到达对方为准;房地产项目转让案件,合同约定垫付的相关款项,可以依法在转让总价款中抵扣;应收账款质押属于担保权利,不能直接改变基础债权的履行对象,质权一般在执行程序实现;收到判决书十五日之内拥有上诉权利;逾期履行会产生加倍债务利息。完成破产背景下房地产转让纠纷一审案件全流程法律服务指引。
5. 沉淀破产关联房地产项目转让办案经验,输出法律风险提示
案件办结之后,结合本案实务输出法律风险提示:
① 企业破产之后,破产管理人的合同任意解除权,仅限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一方主要义务履行完毕,管理人不能依据破产法第十八条随意解除。
② 发送解除通知,合同解除时间以通知实际送达相对人之日为准,通知文书上自行书写的解除时点不当然发生效力。
③ 房地产项目转让,项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垫付、借款,一定要留存借条、收条、转账凭证,明确约定该笔款项可以抵扣转让款。
④ 应收账款质押仅设立担保物权,不会直接改变基础债权债务关系,质权人一般不能跳过原债权债务诉讼直接要求次债务人向自己付款。
⑤ 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对拆迁垫付、土地瑕疵、过渡安置费、税费承担,应当在合同中写清义务主体,避免后续发生巨额款项争议。
都燕果律师,代理破产背景下房地产项目转让纠纷一审被告,成功扣减444.3828万元垫付借款,更正合同解除时间,驳回原告部分诉讼请求,降低被告应付债务本金与利息负担。
四、适用场景与服务指引
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纠纷,转让方进入破产程序,破产管理人对外追收巨额项目转让债权;涉及破产管理人合同解除权争议;存在垫付拆迁、借款等需要抵扣转让款;案件叠加应收账款质押,追加质权第三人,可委托都燕果律师提供一审商事诉讼代理法律服务:
1、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对外追收债权纠纷;
2、转让方进入破产重整,破产管理人起诉追收项目转让款;
3、就破产管理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时间存在重大争议;
4、存在垫付拆迁、借款等款项,需要主张在转让价款中予以抵扣;
5、案件叠加应收账款质押,质权银行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
6、服务包含全套转让合同与流水证据梳理、破产法律适用抗辩、垫付款项抵扣论证、一审开庭举证质证辩论、判决书解读、上诉风险评估全套商事一审法律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