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又一次去了华山看守所。穿过长长的走廊,我见到了一位因为店内技师涉嫌提供性服务而被刑事拘留的当事人。会见室里,他语气急切地向我解释:“叶律师,我们这里的技师真的只是提供按摩服务,没有别的。”类似的话,我在办案中听过不止一次。很多家属和当事人最初都抱有同样的困惑:店里提供这种服务,到底构不构成犯罪?今天,我就结合这个案例,和大家聊聊这里面的门道。
这可能是最普遍的一个认知误区。很多人一听“提供性服务”,就自然地与“组织卖淫罪”划上了等号。但根据刑法规定,单纯的卖淫嫖娼行为本身属于治安管理处罚的范畴,并不构成刑事犯罪。相应地,如果一个人仅仅是自己提供或接受性服务,而没有组织、强迫、引诱、容留等行为,那么从刑事角度评价,他本人是不构成犯罪的。
这个原理投射到我那位当事人的案子上,就引出了一个核心辩点:如果技师真的“只提供性服务”,那么组织她们工作的老板,其行为性质就需要重新审视。他可能涉及行政违法,但能否上升到刑事犯罪中的“组织卖淫”,这里存在一个巨大的论证空间。办案就像拼图,第一步必须先找准最基础的那块板——行为的法律定性。
道理虽然如此,但法庭上讲的是证据。当事人声称“只提供性服务”,这句话能否被采信,才是案件走向的决定因素。这就涉及到对全案证据链条的审查,特别是主观“明知”的认定。
在我会见的这个案子里,当事人提到收费在几百元不等。我们团队在分析时就会考虑,这个收费水平在行业内是否属于常态?如果远高于纯粹的绿色按摩,其经营模式的辩解就会显得比较脆弱。公安机关和检察院必然会重点审查这一点。他们会详细比对技师的供述、嫖客的证言、转账记录、聊天内容乃至现场查获的物品。任何能证明存在金钱交易性质性服务的证据,都会成为指控“组织卖淫”的关键砝码。
因此,辩护工作的核心之一,就是仔细审视每份证据,看是否存在矛盾、模糊或无法印证指控事实的地方。如果证据确实只能证明存在按摩服务,而无法牢固建立与卖淫行为的关联,那么为当事人争取无罪或罪轻处理,就有了坚实的基石。
那么,在侦查阶段,如果案件证据就像我当事人所描述的那样存在疑问,家属和律师能做什么?一个非常现实的程序性目标就是:争取取保候审。
取保候审并非案件的最终结果,但它对当事人意义重大。它能让人先恢复人身自由,在外面更好地配合律师理清思路、准备辩护。对于这类在行为定性上存在争议的案件,如果现有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犯罪事实,或者证明链条较为薄弱,那么案件就可能不符合逮捕的紧迫性和必要性条件。这时,向办案机关提交专业的法律意见,详细论述案件定性的争议点和证据的不足,就成为申请取保的关键。
从我十八年的经验看,每一起案件的证据情况都千差万别。有的案子在侦查初期看起来证据模糊,但随着调查深入可能找到新证据;也有的案子,关键的定罪证据始终无法补齐。作为律师,我们的责任就是基于事实和法律,向办案机关清晰地呈现案件的另一种可能性,为当事人争取每一个程序上的有利节点。
总而言之,面临此类指控,恐慌和回避解决不了问题。冷静下来,厘清“行为”与“犯罪”之间的法律界限,重点审视证据对主观意图和客观行为的证明力,才是找到出路的方向。刑事案件的辩护,往往就是在法律的钢索上,寻找那个最坚实的平衡点。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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