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我国刑事犯罪结构正在经历从重罪为主向轻罪为主的深刻转型。2024年全国检察机关起诉的案件中，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轻罪案件占比持续攀升，轻罪治理已成为刑事司法体系的重大议题。2025年刑事诉讼法修改将犯罪记录封存制度的适用范围从未成年人扩展至成年人的轻罪案件纳入立法讨论。现行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仅规定了未成年人犯罪记录封存制度，对成年人轻罪的犯罪记录封存尚付阙如。轻罪犯罪人因犯罪记录而产生的附随后果包括就业限制、职业资格限制和子女教育影响等，其严苛程度在一些情形下超过了刑罚本身，形成了隐性终身处罚效应。本文以轻罪治理现代化为背景，系统分析犯罪记录封存制度扩张适用的理论基础和制度路径，重点探讨成年人轻罪封存的适用条件与封存程序，并就犯罪记录封存与查询制度的体系重构提出立法建议。
关键词
轻罪治理 犯罪记录封存 前科消灭 刑诉法修改 附随后果
一、问题的提出
我国长期以来实行的是以重罪惩治为核心的刑事政策。刑事立法和司法资源配置主要围绕重罪案件的侦查、起诉和审判展开。然而近年来刑事犯罪结构发生了根本性变化。2024年全国法院生效判决中，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轻罪案件占比已经达到八成以上。危险驾驶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等轻罪成为刑事案件的主要类型。轻罪案件的大量增加使得犯罪记录的附随后果问题日益突出。一名因危险驾驶被判处拘役两个月的公民，不仅在被判刑期间失去自由，在刑罚执行完毕后还可能因犯罪记录而失去工作面临职业资格限制，其子女在参军和报考公务员时也将受到影响。这种长期伴随的附随后果远超短期自由刑本身的惩罚力度。
二、犯罪记录附随后果的规范分析
犯罪记录附随后果是指基于犯罪记录而对犯罪人施加的法定或事实上的不利待遇。在规范层面，我国有数十部法律法规对犯罪人的从业资格进行限制。例如公务员法和法官法等规定因犯罪受过刑事处罚的不得担任公务员和法官。在事实层面，用人单位在进行背景调查时对有犯罪记录的求职者普遍持排斥态度。附随后果的正当性基础在于公共安全保护。然而对于轻罪犯罪人而言，过于广泛和长期的附随后果已经超出了公共安全保护的合理范围，构成对犯罪人回归社会权利的过度限制。
三、犯罪记录封存制度扩张适用的制度设计
犯罪记录封存制度扩张适用于成年人轻罪案件应当遵循区别对待和分级分类的原则。在适用对象上，应当限定为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且系初犯和偶犯的犯罪人。对于累犯和再犯，不适用封存制度。在封存期限上，可以参考域外立法经验设定不同的封存考察期限。在封存效果上，犯罪记录被封存后除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查询和使用被封存的犯罪记录。被封存人应享有在就业和资格考试等活动中拒绝披露被封存犯罪记录的权利。
四、犯罪记录查询制度与封存制度的衔接
犯罪记录封存制度与现行的犯罪记录查询制度需要协调运行。现行制度下公安机关和国家安全机关等特定主体在特定范围内可以查询犯罪记录。封存制度施行后应当建立分级查询机制。对于涉及国家安全和公共安全的特殊岗位，经法定程序批准可以进行深度背景审查。对于一般性的就业背景调查，则不能查询被封存的犯罪记录。同时应当建立犯罪记录查询的留痕和问责机制。
五、结语
犯罪记录封存制度从未成年人向成年人轻罪案件的扩张是刑事法治进步的必然要求。2025年刑事诉讼法修改应当抓住这一制度窗口，在借鉴未成年人犯罪记录封存制度经验的基础上，建立适用于成年人轻罪的犯罪记录封存规则。未来还可以在此基础上探索建立更加完备的轻罪前科消灭制度。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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