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案情
原告曾在一处休闲场所与他人发生有偿性交易行为,行为结束当日该场所因涉黄被线索排查,但办案机关仅对场所经营者立案侦查,未当场锁定参与人员信息,也未对原告开展传唤、询问、固定转账记录等任何调查取证工作,未在当日将该起违法事实登记受案。时隔七个多月后,办案机关在侦办该团伙刑事案件梳理流水账单时,筛选出原告一笔转账记录,以此倒推认定原告存在嫖娼行为,随即传唤原告制作询问笔录,直接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收到处罚文书后提出异议,主张涉案行为早已超出法定追责期限,不能再予以治安处罚,随即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以案件系团伙案件后续深挖线索为由维持处罚决定。原告委托律师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
庭审代理律师核心代理意见:第一,《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在六个月内没有被公安机关发现的,不再处罚,起算时间自违法行为发生完毕当日起算。本案嫖娼行为终结至立案处罚间隔已超七个月,事发当日执法部门就已经掌握场所涉黄线索,属于案发即发现违法线索,并非事后才知晓,怠于调查不能无限期延后追责起算点。第二,该追责时效属于除斥期间,不存在案件复杂、团伙办案可以延期计算的例外情形,法定六个月期限不允许执法机关随意突破。第三,行政机关时隔半年多调取转账记录定案,现场监控早已因设备存储周期自动删除,缺少现场查获视频、当场辨认、同步询问等核心直接证据,仅凭单方转账流水与事后笔录定案,证据链薄弱且无法还原事发真实情况。第四,行政处罚兼具惩戒与教育作用,事隔数月再作出拘留处罚,违法后果早已消散,处罚不具备执法必要性,违背行政处罚教育与惩戒相结合基本原则。
被告答辩称该案属于系列团伙案件,后续追查涉案人员属于正常办案流程,不受六个月处罚时效约束。
法院审理裁判观点
法院审理认为,治安处罚六个月追责期限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只要违法行为发生后执法机关当日已掌握相关违法线索,即视为已经发现违法行为,后续未及时开展调查属于行政机关履职疏漏,不利后果不能由行政相对人承担。超法定追责期限作出治安拘留处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处罚决定。
判决结果
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拘留并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律师总结
很多涉黄类团伙案件会在数月后根据账单倒查过往人员,但治安处罚严格适用六个月追责时效。只要嫖娼行为结束超过半年,且执法机关早在事发时就知晓场所违法线索,事后再追加处罚不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遇到此类跨时长追溯处罚,可直接从时效角度抗辩起诉,撤销违法处罚,避免个人留存治安违法前科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