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案件详情
2025年4月,被告王X将其位于农村的老房翻建工程(三层,建筑面积约360平方米)以410元/平方米包工包料发包给被告康X。原告张X系经刘X介绍,与另两名工友一同到案涉房屋为康X提供劳务,从事内外墙粉刷,日工资由康X确定(外墙300元/天、内墙按平方米计件)。施工所需的斗车、吊机等设备,以及砂石、混凝土等材料,均由康X提供,现场由康X统一管理。
2025年7月30日下午,原告在二楼接收装有混凝土的斗车时,固定斗车的皮带突然滑脱,斗车连同原告从约3米高处坠落至一楼地面。事故造成原告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腰椎椎体压缩性骨折、右外踝骨折、右距踝关节脱位等伤情,先后在两家医院住院共30天,接受腰椎闭合复位内固定及双侧跟骨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等手术,后续还需住院取出内固定装置。经司法鉴定,原告构成两个十级伤残,伤残系数11%,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120日。
原告以康X系雇主、王X系房主存在选任过失为由起诉,主张二被告共同赔偿各项损失217,514.59元。诉讼中,康X申请追加刘X为共同被告,主张涉案内墙粉刷工程已分包给刘X、原告系刘X雇请;王X抗辩其与康X系承揽关系、主体不适格、自身无任何过错;刘X则抗辩自己只是介绍人、代发工资,未收取任何管理费,不应承担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原告的雇主究竟是康X还是刘X,刘X介绍务工、代发工资的行为应如何定性;房主王X将三层农村自建住房发包给无资质个人,是否构成选任过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作业中未预见皮带滑脱风险,是否构成自身过错、责任比例如何划分;误工费在原告无法举证近三年收入情况时如何认定;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项目的计算标准。
案件适用程序:一审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审理,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
原告诉讼请求:
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7,514.59元;
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理由(据卷宗整理):原告系被告康X聘请的泥瓦工,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斗车皮带滑落从二楼坠落受伤致残;康X作为雇主及无资质施工组织者,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X作为房主,将农村自建三层楼房工程发包给不具备任何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存在明显选任过失,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 律师介入阶段:一审(第一次开庭由同所律师出庭,第二次开庭由龚兰兰律师出庭代理)
原告及代理人观点(龚兰兰律师代理本案原告):
核心策略:1、以施工设备、建筑材料、工资标准、现场管理四项要素全部由康X掌控为核心,论证康X系原告的实际雇主,刘X仅为介绍人、代发工资的工友,据此阻断康X、王X试图将雇主责任转嫁给刘X的抗辩;2、援引《四川省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论证三层农村自建住房必须委托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施工,王X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个人,构成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完整固定伤残鉴定、住院病历、医疗票据、误工与护理依据,逐项核算全部法定损失项目,争取损失认定的最大化;4、论证原告的注意义务有限,事故根本原因在于雇主未提供安全防护设施,争取压低原告自身过错比例。
1、从劳务关系的实质判断,涉案工程的斗车、吊机等施工设备由康X提供,砂石、混凝土等材料由康X采购,工人的日工资标准由康X确定,施工现场由康X统一管理安排,符合个人之间劳务关系的全部特征,康X系原告的实际雇主。
2、刘X与原告一样按天计酬、按实际做工天数领取工资,未从其他工人的劳务费中赚取任何差额,也未收取管理费,其行为仅为介绍务工与代转工资,属于工友之间的互助,不能因此认定为雇主,康X主张"已分包给刘X"缺乏任何书面合同、对账记录等证据支撑。
3、王X修建的系三层农村自建住房,依法应当委托有相应资质的单位勘察、设计、施工。王X未尽审查义务,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任何建房资质的康X,构成选任过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能以"承揽关系、业主无过错"为由完全免责。
4、原告系在按雇主安排在二楼接收斗车时,因雇主提供的设备皮带滑脱而坠落,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于雇主未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工作环境与防护设施;原告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其注意义务范围有限,自身过错程度应当从严把握。
5、原告构成两个十级伤残、误工期240日、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装置,各项损失应当按鉴定意见与医疗票据逐项足额认定。
代理核心观点(代理本案原告,龚兰兰律师):
第一,劳务关系的认定应当看实质而非形式。设备、材料、工资标准、现场管理四项关键要素均掌握在康X手中,工人仅按其安排提供体力劳动,康X与原告之间成立劳务关系;介绍务工、代发工资不等于雇佣,刘X未赚取任何差价,不能成为责任主体。
第二,农村自建三层住房属于依法必须由有资质单位施工的工程类型,房主选任无资质个人承建,构成《民法典》第1193条规定的选任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该责任不因双方约定"包工包料"而免除。
第三,依照《民法典》第1192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接受劳务一方负有提供安全工作环境、采取安全保障措施的法定义务,本案雇主未尽该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提供劳务一方的注意义务应结合其作业内容、被安排程度合理界定,不应过度加重。
第四,误工费虽因原告无法举证近三年收入,但原告受伤前客观具备劳动能力,应当按照当地实际务工收入水平酌定;后续治疗费有出院医嘱明确载明取出内固定装置费用,应当予以支持。
龚兰兰律师接受委托,担任一审阶段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本案代理难点:三名主体相互推诿责任,康X主张已分包给刘X、王X主张承揽关系主体不适格、刘X主张仅为介绍人,需在层层"甩锅"中锁定真正的责任主体;涉案工程是否存在书面分包合同、对账记录全部缺失,劳务关系认定只能依靠设备、材料、工资、管理四项间接要素拼合证据链;原告确系亲手拉拽斗车、未预见皮带滑脱风险,自身过错比例存在被大幅上调的风险;原告无法提供近三年收入证明,误工费面临被大幅压减的风险;两名被告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试图推翻伤残等级与三期认定。
二、案件结果
一审法院经两次开庭审理,逐一采纳了代理人关于责任主体的核心论证:
(一)关于雇主认定: 法院认定,康X向刘X支付的劳务报酬,刘X与其余工人一样按天计酬,刘X并未从其他工人的劳务费中赚取差额,其仅为原告介绍劳务及转交工资,与原告系工友关系;施工设备、建筑材料均由康X提供,现场由康X统一管理,故案涉工程并非康X所述"已发包给刘X",原告系康X雇请的工人,原告与康X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刘X不承担责任。
(二)关于房主责任: 法院认定王X与康X之间形成农村房屋建设工程发包承包关系,依照《民法典》第1193条及《四川省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第21条,王X选任无资质的康X承建三层农村自建住房,未尽审查义务,应当承担选任过失责任(酌定20%)。
(三)关于责任比例: 康X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安全保障职责,承担70%主要责任;原告未预见皮带滑脱风险,承担10%过错责任。
(四)关于损失认定: 重新鉴定未改变原鉴定意见,法院确认两个十级伤残、伤残系数11%、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120日;各项损失合计认定为213,495.30元,其中误工费按120元/天酌定支持、后续治疗费按医嘱酌定支持10,000元、残疾赔偿金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08,741.60元。
可公开结果:部分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判赔合计155,094.23元,用时:一审普通程序,约7个自然月。
判决节选:
一、被告康X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赔偿各项人身损失共计111,795.17元;
二、被告王X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赔偿各项人身损失共计43,299.06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63.00元,保全费1,607.57元,合计6,170.57元,由被告康X负担4,319.40元,由被告王X负担1,234.11元,由原告自行负担617.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整体代理成果
龚兰兰律师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介入代理,面对三名主体互相推诿、书面合同全部缺失、原告自身存在操作过失、误工证据不足、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多重不利局面,以设备、材料、工资、管理四项要素重构劳务关系证据链,成功锁定康X为雇主、排除刘X的责任;同时援引地方农村住房建设管理规定,成功为房主王X确立20%选任过失责任,使赔偿责任从"单一雇主承担"扩展为"雇主+房主双重赔付",显著提升了原告的实际获赔能力。法院最终驳回两名被告关于重新鉴定改变伤残等级的主张,按原鉴定意见认定两个十级伤残,并全额支持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主要损失项目。案件办结后向当事人解读判决说理、责任比例构成、赔偿款到账节点、上诉权利与期限、以及后续二次手术费用另行主张的路径提示。
三、律师价值
农村自建房施工人身损害案件当中,雇主与介绍人、代发工资人员的区分标准;"分包"抗辩在无书面合同情形下的举证责任分配;房主选任无资质施工方的过错责任认定;农村三层住房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规定适用;提供劳务一方注意义务的合理边界;误工费在无收入证明时的酌定路径;重新鉴定申请未改变结论时鉴定费的分摊规则,是本案核心要点。龚兰兰律师承办本案一审代理,卷宗阅卷、责任主体证据链重构、损失项目逐项核算、两次开庭举证质证辩论、判决书解读全流程闭环把控,最大限度维护受害劳动者的赔偿权益。
1. 全盘梳理卷宗,从"形式争议"回到"实质要素",破解三名主体责任推诿
接受委托后完整查阅两次庭审笔录、全部证人证言、微信转账记录、结算清单、通话录音文字版及病历材料。本案最大障碍是三名主体互相"甩锅":康X称内墙工程已以18元/平方米分包给刘X、原告系刘X雇请;王X称与康X系承揽关系、自身无过错;刘X称自己仅是介绍人、代发工资、未收管理费。三方均无书面合同、无对账结算记录。
代理思路的关键转折,是放弃在"谁与谁签了合同"这一形式上纠缠,转而锁定劳务关系的四项实质要素——施工设备谁提供、建筑材料谁采购、工资标准谁确定、现场作业谁管理。经比对彭X、卢X等工人的证言,四项要素全部指向康X:斗车吊机由康X提供、砂石混凝土由康X供应、日工资标准由康X确定、现场由其统一安排。再结合刘X情况说明中"几人按天平均分配、刘X本人也按天计酬、未赚取差价"的账目明细,彻底瓦解了康X的"分包"抗辩。该论证被法院完整采纳,直接写入判决说理。
2. 援引地方规章确立房主选任过失,把赔偿责任从"单一主体"扩展为"双重赔付"
王X的核心抗辩是"承揽关系、业主只负责验收付款、事发时不在现场、自身无过错",若该抗辩成立,原告只能向无赔付能力的个人包工头求偿,判决可能落空。代理人从两方面突破:一是论证双方以410元/平方米包工包料、按总面积结算并支付总价款而非支付工资,形式上确属承揽,但承揽不等于免责;二是精准援引《民法典》第1193条与《四川省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第21条,指出三层农村非低层住房依法必须委托有相应资质的单位勘察、设计、施工,而康X不具备任何建房资质,王X未尽审查义务。法院据此明确认定王X承担20%选任过失责任,为原告增加了一笔具备实际偿付能力的赔偿来源。
3. 逐项核算损失,把每一项法定赔偿项目做实做足
对医疗费(含救护车费、门诊复查费)、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逐项对应票据与病历固定;残疾赔偿金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11%系数准确计算为108,741.60元;精神抚慰金按伤残系数折算主张。针对误工费这一薄弱环节,因原告无法提供近三年收入证明,代理人没有硬性主张高额误工损失,而是转向论证"原告受伤前客观具备劳动能力、长期从事泥瓦工",推动法院按120元/天酌定支持,避免该项被整体驳回;针对后续治疗费,抓住出院医嘱中"取出内固定装置费用约1万元"的明确记载,使该项从主张的15,000元按医嘱酌定支持10,000元。
4. 应对重新鉴定申请,守住伤残等级与三期认定的核心成果
两名被告在一审中申请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重新鉴定,试图通过拉长程序、否定鉴定意见压低赔偿基数。代理人在第二次开庭中围绕原鉴定材料的充分性、伤情与鉴定意见的关联性充分质证,并密切跟踪重新鉴定结果。最终重新鉴定结论与原鉴定完全一致,未改变三期认定;法院还进一步判定:第一次鉴定费2,100元按责任比例分摊,第二次鉴定费1,200元由两名被告共同负担——即"申请重新鉴定而未改变结论"的代价由申请方承担,避免了原告为对方的拖延策略买单。
5. 把控原告自身过错比例,防止责任被大幅上调
原告确系亲手拉拽吊在半空的斗车、未预见皮带可能断裂脱落,这一事实客观存在,若不主动回应,极易被对方放大为主责。代理人在庭审中主动承认该情节,但同步论证:原告系按雇主安排在指定位置接收斗车,作业方式由雇主设定,设备亦由雇主提供,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于雇主未提供安全防护设施、未排查设备隐患,原告的注意义务应限于其作业范围内可预见风险。法院最终仅认定原告承担10%过错责任,雇主承担70%、房主承担20%,原告自身责任被控制在较低区间。
6. 判决文书深度解读,做好后续救济路径指引
拿到判决书后,向当事人逐条讲清:三名主体责任为何如此划分、刘X为何不担责、各项损失的计算依据、赔偿款到账时间节点、以及本案未处理的后续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装置的费用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的权利;同时告知十五日内上诉权利与期限,并结合两名被告的赔付能力提示执行风险与保全财产的必要性,帮助当事人理性判断是否上诉、如何推进回款。
7. 沉淀农村自建房人身损害办案经验,输出风险提示
① 农村建房找包工头,首先要看其是否具备相应资质;三层及以上农村住房依法必须由有资质单位施工,房主选任无资质个人,事后要承担选任过失责任。
② 务工时务必弄清"谁是老板":设备谁提供、材料谁买、工资谁定、现场谁管,这四项是认定劳务关系的关键,仅凭"谁介绍我来的"无法确定雇主。
③ 介绍务工、代发工资的人,只要未赚取差价、未收取管理费,一般不构成雇主,不应被轻易推上被告席;反之,包工头想借"已分包"脱责,必须拿出书面合同、对账记录等证据,否则不予采信。
④ 施工现场的斗车、吊机、皮带等设备隐患是农村建房事故的高发点,务工人员在接收吊运物料时应先确认固定装置完好,这既是安全要求,也是诉讼中划分过错比例的关键事实。
⑤ 人身损害索赔要完整保存病历、医疗票据、复查记录、鉴定意见与鉴定费发票;出院医嘱中关于后续手术费用的记载,是主张后续治疗费的直接依据,切勿忽视。
⑥ 对方申请重新鉴定不必慌张,但应关注重新鉴定费用由谁负担,若结论未变,该笔费用通常由申请方承担。
龚兰兰律师,代理农村自建房施工坠楼致残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原告,在三名主体互相推诿、书面合同全部缺失的不利局面下,通过四项实质要素重构劳务关系证据链锁定雇主,并援引地方规章为房主确立选任过失责任,推动法院认定雇主70%、房主20%、原告仅10%的责任划分,判赔合计15.5万余元,最大限度维护了受害劳动者的赔偿权益。
四、适用场景与服务指引
在农村自建房施工中受伤致残;包工头、介绍人、房主三方互相推诿责任;工程没有书面合同、没有分包协议、没有对账记录;房主将三层住房发包给无资质个人;伤残等级与三期已经鉴定但对方申请重新鉴定;无法提供近三年收入证明导致误工费难以主张,可委托龚兰兰律师提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代理法律服务:
1、农村自建房、装修施工中坠落、砸伤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2、包工头主张"已分包"、介绍人主张"只是代发工资",需要锁定真实雇主的案件;
3、房主以"承揽关系、业主无过错"抗辩,需要追究其选任过失责任的案件;
4、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已经鉴定,对方申请重新鉴定的案件;
5、服务包含卷宗阅卷、责任主体证据链重构、全部损失项目逐项核算、两次开庭举证质证辩论、判决书解读、上诉与执行风险评估全套人身损害一审法律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