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XX、王XX与上海XX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XX。
委托代理人王X，上海市XX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XX。
委托代理人吉X，上海XX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XX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XX。
委托代理人吉X，上海XX律师。
上诉人吴XX、王XX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XX的委托代理人王X、上诉人王XX与被上诉人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XX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吉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8月19日，吴XX与王XX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经双方共同努力，塔星石材被XX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列为战略合作伙伴供应商，双方协商制定合作条款，出资责任中王XX责任为执行合同的产品生产安排、送货等，吴XX负责配合合作前期工作、签订合同等；经营范围和方式为XX集团在各个地区所开发所有项目使用的塔星战略合作供应产品，双方联营经营；管理结构归王XX组建管理，吴XX参与配合组建；双方的权利、财务制度等内容；利益分配及亏损负担约定每年年终12月31日为结算日，盈亏分配按实际收益核算，王XX占40%，吴XX占60%利润分成并在隔年1月15日前分配支付；合作期限与XX集团塔星战略采购合同生效与终止同步，协议长期有效。2010年7月25日，王XX以公证人身份在协议末页下方添加备注：石材成本及一切费用成本双方必须各垫资50%，利润分成按50%分配。
2009年9月1日，XX集团与XX集团下属公司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XX集团上海公司石材区域战略采购协议文件》。2010年5月6日，XXXX公司与XX集团下属公司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依照相关法律、法规以及《XX集团上海公司石材区域战略采购协议文件》，结合具体情况签订《金地徐泾XX地块项目二标段外立面石材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总价13，475，352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
2010年10月9日，吴XX向王XX出具了《截止至2010年2月28日汇陶代付费用明细》（以下简称“代付明细”），以表格形式列明了相关费用、金额及凭证号，确定王XX应付款为1，435，020.50元，王XX在明细下方书写：“以上代垫款分两次付清，10月底付735，020元，11月底付70万元”。在该明细右方，王XX书写：“金地徐泾项目按塔星石材中标价，每平方付柒拾元费用给予吴XX，数量以实际成交量为准（此协议只包括徐泾项目的幕墙石材）。金地格林A区和金地赵巷项目若是在本人操作下以塔星石材名义完成合同，需每平方支付吴XX30元（叁拾圆）费用（只包含幕墙石材）”。
2011年11月21日，XXXX公司与XX公司又签订了《上海徐泾天御项目外立面石材供应工程（二标段）补充协议》，将原合同暂定合同总价调整为25，072，158.57元，数量按供货数量结算。2013年1月18日，XX公司与XXXX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确定审核总价633，086.05平方米，结算总价为2，911，9362.50元。XX公司陆续支付XXXX公司货款，至2013年7月底支付了总额95%的货款，王XX已重XXXX公司拿到结算款。吴XX诉请判令王XX支付成本费用和利润分成5，945，339.90元；王XX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基准年利率偿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0年10月10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XXXX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审理过程中，吴XX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王XX支付成本费用1，435，020.50元和利润分成4，431，602.35元；逾期付款利息要求从2013年7月1日起算。
原审中，王XX、XXXX公司确认王XX系挂靠于XXXX公司进行经营活动，双方已结清。
王XX另提供以下证据以证明吴XX以自己和关联公司名义与XX集团签订石材供货合同从中受益的事实：
1、2011年11月14日上海凤凰山石材销售中心与XX集团下属公司签订的结算书；
2、2012年2月28日上海凤凰山石材销售中心与XX集团下属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书；
3、2013年8月5日福建凤凰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XX集团下属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书；
4、2010年12月上海XX公司与XX集团下属公司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文件；
5、上海凤凰山石材销售中心、上海XX公司、福建凤凰山装饰工程上海分公司工商资料。
吴XX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双方所签合作协议无排他性，即使吴XX在XX集团有别的业务，也与王XX、XXXX公司无关。
讼争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王XX是否应向吴XX支付代付成本费用及金地徐泾项目的利润分成款；二、XXXX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吴XX认为，吴XX与王XX于2009年签订了合作协议，虽然王XX于2010年7月25日在协议上添加了备注内容，但王XX在2010年10月9日又出具了代付费用明细及XX的结算方式，双方应按最后形成的意见履行，对于代垫款1，435，020.50元王XX承诺分二期支付，金地徐泾项目则同意按每平方米70元费用支付吴XX，根据XX公司与XXXX公司的结算协议书和工程量汇总清单，XX公司审核数量为633，08.605平方米，结算总价为29，119，362元，据此吴XX要求王XX支付金地徐泾项目利润分成款4，431，602.35元（63，308.605平方米×70元）及代付成本费用1，435，020.50元。另外，王XX系XXXX公司的副总经理及项目负责人，其与吴XX签订《合作协议》系职务行为，XXXX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王XX、XXXX公司认为，本案系吴XX与王XX的合作纠纷，王XX挂靠于XXXX公司，其个人与吴XX之间的合作纠纷与XXXX公司无关。吴XX主张的代付成本费用金额不清，相关科目没有凭证，王XX不认可，而且代付费用清单出具日期为2010年10月9日，吴XX此次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因吴XX隐瞒自己与XX集团之间的交易，王XX受欺骗才与吴XX签订《合作协议》，王XX当时之所以同意按每平方给70元费用是因为吴XX承诺XX集团会给5亿的工程量，现只有3，000多万的工程量，而且吴XX应出资50%也未出资。XXXX公司系通过XX集团的网络平台进行招投标才投得项目，与吴XX无关。
原审法院进行分析认证如下：首先，吴XX与王XX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建立，系合法、有效。该协议内容并无禁止吴XX从事其他与XX集团业务的内容，王XX以此抗辩协议虚假、应予撤销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从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无法反映吴XX与王XX严格按协议约定的条款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现吴XX以2010年10月9日最后形成的书面材料为依据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份书面材料的内容包含两部分费用，第一部分为截止至2010年2月28日的代付成本费用，第二部分为金地徐泾项目的利润分成款。吴XX提出成本费用与项目同步，项目未结束，成本费用有延续，故诉讼时效也应与项目结算同步。原审法院认为，代付成本费用是针对吴XX与王XX对XXXX公司成为XX集团石材供应商的前期花费的结算，而利润分成款是针对金地徐泾项目的结算，两笔费用不属同一债权，诉讼时效应分别计算。王XX对第一部分代付成本费用的具体项目提出了种种异议，经原审法院审查，结算内容清晰、明确，王XX已确认应付款金额并承诺还款期限，该笔债权成立，王XX本应支付，因王XX、XXXX公司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即吴XX主张该款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审法院需予以审查。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XX计算。王XX对代付成本费用承诺付款期限为10月底和11月底分两次付清，未写明年份，吴XX不确认年份为2010年，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按生活常识应理解为当年，而吴XX直至2013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也未提供在此期间曾向王XX进行催讨的证据，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据此吴XX丧失主张成本代付费用的胜诉权。第二部分利润分成款，根据徐泾三号地块二标段石材供应工程量汇总清单记载，XX公司按所供石材的表面处理面积结算货款，审核总价为29，119，362.50元，王XX、XXXX公司承认在2013年7月前已拿到工程款的95%，并且双方之间已结算完毕，故王XX亦应按自己出具的利润分成方案向吴XX支付利润分成款4，431，602.35元（审核数量63，308.605平方米×70元）。此外，吴XX要求王XX偿付自2013年7月1日以后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协议对利益及亏损负担约定每年年终12月31日为结算日，并在隔年1月15日前分配支付，王XX在2010年10月9日出具结算方案时未重XX约定付款期限，故王XX应于2014年1月15日支付吴XX分成款，逾期利息从2014年1月16日起算。其次，XXXX公司陈述在金地徐泾XX地块的工程系公司自己中标签订合同，与吴XX无关。根据查明的情况，该工程应是王XX挂靠于XXXX公司，以XXXX公司名义所承接的工程，王XX确认收到XXXX公司从XX公司结算的工程款。如吴XX认为王XX与其签订协议系职务行为，那么相对方则为XXXX公司，其无权要求王XX承担责任。现吴XX与王XX个人签订协议，内容仅涉及两个人的权利义务，根据代付费用明细的内容，系吴XX与王XX个人对费用的结算，结算意见中王XX也表示“以塔星的名义”，说明吴XX明知王XX是代表其个人与其合作，而非代表XXXX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吴XX要求XXXX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王XX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XX利润分成款4，431，602.35元；二、王XX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吴XX逾期付款利息（以4，431，602.3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6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吴XX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417.40元，由吴XX负担111，64.60元，王XX负担42，252.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王XX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吴XX、王XX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吴XX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为，原审法院未判决王XX支付成本费用及XXXX公司对王XX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有误，请求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吴XX按约在合作中垫付了全部成本，并非未出资，王XX应按约支付利润分成。
上诉人王XX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为，《合作协议》备注中由王XX注明应各垫资50%，吴XX未履行此项义务，故不能分享利润。协议虽未约定禁止从事同行业竞争，但合伙性质决定其不得从事同行经营业务，吴XX却以他人名义同时参与对XX集团的石材供货，原审法院仍判决其享有利润分配有误。王XX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XX的原审诉请。对于成本费用约定的支付时间至吴XX主张的时间，已过诉讼时效，且吴XX制作的成本费用明细不清，其中有些项目没有凭证，其对成本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XXXX公司答辩意见与王XX的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吴XX主张的成本费用，此系以王XX签字确认的代付明细为根据，但该明细上所注的支付时间为10月底或11月底，而未注明具体年份，吴XX认为应为2012年，王XX认为是签字的当年2010年。对此，本院认同原审法院关于上述写法的通常理解是当年即2010年的观点，在吴XX并无证据表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王XX主张的情况下，不予支持其此项主张并无不当。关于XXXX公司是否应对王XX在本案中所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合作协议》由吴XX与王XX签署，其内容及签署亦无XXXX公司系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王XX于2010年10月9日签署代付明细的具体内容中亦表明系其个人承诺，事后更无XXXX公司对上述义务的追认，故XXXX公司无须对王XX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责任。关于王XX是否应向吴XX支付利润分成，此系基于其以2010年10月9日所签代付明细时向吴XX作出的承诺，该承诺唯一的支付前提是相关项目是否获得结算，现王XX自认已收到相关项目的结算款，故原审法院依其承诺判令其履行相应义务并无不当。综上，吴XX、王XX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417.40元，由上诉人吴XX负担人民币17，297.40元、王XX负担人民币36，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XX
代理审判员 高XX
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XX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