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法院: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判决时间:2025年4月
判决结果:被告人陈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代理哪一方:被告人陈X(辩护人:陈健,福建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案件详情
被告人陈X,某航空有限公司原飞行员,与被害人吴X(女,殁年35岁)于2024年3月相识并确立男女朋友关系。2024年6月3日3时许,二人相约至厦门市湖里区某KTV喝酒。5时许,二人因情感纠纷发生争执,陈X殴打吴X并持酒瓶砸向吴X头部,致吴X倒地受伤流血。随后二人被服务员劝阻后离开,于6时许乘坐出租车返回吴X位于思明区的住处。在出租车及电梯内,双方仍争吵不休。回到住处后,二人继续争执,互相摔坏了对方手机等物品。其后,陈X脱光衣物欲与吴X发生性关系未果。二人争吵升级,陈X将吴X压在床上,双手掐吴X颈部,见吴X流鼻血、大便失禁遂停手。待吴X擦拭后,二人再次争吵,陈X将吴X面朝下压在床上,骑坐在吴X身上,再次用双手掐吴X颈部,直至吴X没有动弹。之后陈X停留在卧室,未实施救助行为。
同日8时许,吴X父亲回家后察觉异常报警。120到场后发现吴X已无呼吸,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吴X系因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如掐扼等)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陈X在现场被带走调查,到案后第一份笔录未如实供述,次日第二份笔录方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经法院调解,陈X及其家属向吴X近亲属赔偿63万元,取得谅解。
公诉机关指控陈X犯故意杀人罪。辩护律师提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而非故意杀人;本案属情节较轻;陈X构成自首;系初犯、偶犯,积极赔偿取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二、我方诉讼请求(辩护意见)
作为被告人陈X的辩护律师,陈健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1. 关于罪名定性:陈X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与被害人系男女朋友关系,因情感纠纷引发争执,案发时陈X酒后情绪失控,两次掐颈行为系在争吵中发生,且第一次掐颈后曾因害怕而停手,主观上错误认为行为不会致死,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而非故意杀人。
2. 关于情节轻重:本案系因情感纠纷引发,陈X没有犯罪预谋,手段并非特别残忍;案发后陈X没有逃匿,并参与救助(配合吴X父亲做心肺复苏、下楼接120),即使认定为故意杀人也应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
3. 关于自首:陈X案发后未离开现场,在吴X父亲报警后仍留在现场,可视为自动投案。虽然第一份笔录未供述主要事实,但结合其身体状态(抑郁症、海马体萎缩)、案发时饮酒及死亡事故带来的精神刺激,其已尽其能力陈述,且之后稳定供述主要事实,应认定构成自首。
4. 关于量刑情节:陈X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在审理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63万元并取得谅解;本人患有抑郁症、海马体萎缩等疾病,飞行生涯因此终结,社会危险性相对较小。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三、案件总结
本案是一起因情感纠纷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被告人陈X与被害人系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前双方饮酒并多次争吵。陈X在第一次掐颈致被害人出现异常后未能有效控制情绪,第二次掐颈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最终被法院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辩护律师接受委托后,重点开展了以下工作:
1. 罪名定性辩护:律师详细梳理了案发全过程,强调陈X与被害人之间的情感纠葛、无预谋、第一次掐颈后曾停手等情节,论证其主观上系“放任”而非“追求”死亡结果,试图将罪名从故意杀人降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但法院认为,陈X在第一次掐颈已导致被害人流鼻血、大便失禁的异常情形下,已能预见死亡后果,却再次掐颈直至被害人一动不动且未施救,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故未采纳该意见。
2. 自首情节的争取:律师主张陈X留在现场、配合调查,应视为自动投案;首次笔录未如实供述系因精神状态影响,后续稳定供述应认定自首。法院认定陈X虽可视为自动投案,但首次审讯中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仅认定坦白情节。
3. 积极赔偿并促成谅解:律师在审判阶段积极与被害人近亲属沟通,协助陈X及其家属筹措63万元赔偿款,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这一情节成为法院对陈X从轻处罚的重要依据。
4. 强调被告人身心状况:律师向法庭提交了陈X患有抑郁症、海马体萎缩、被停飞等证据,证明其案发时处于情绪低落、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特殊时期,虽然鉴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可以作为酌情从轻因素。
法院最终采纳了辩护律师关于坦白、积极赔偿取得谅解、初犯、因情感纠纷引发等从轻情节的意见,未采纳关于罪名定性、自首和情节较轻的意见。综合全案,判处陈X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虽然未能实现降档或更轻的刑罚(如有期徒刑),但在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的案件中,无期徒刑已是法定刑幅度内(死刑、无期徒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相对较重的判决。考虑到本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未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或死刑缓期执行,辩护律师争取到的赔偿谅解和坦白认定,对避免极刑起到了积极作用。
四、律师价值
在本案中,陈健律师作为被告人陈X的辩护律师,发挥了以下关键价值:
1. 精准设置辩护策略,多角度争取从轻:面对故意杀人致死的重罪指控,律师没有盲目作无罪辩护,而是从罪名定性、自首、情节、赔偿谅解等多个维度全面挖掘从轻、减轻情节,尽最大努力降低量刑。
2. 成功促成赔偿谅解,为从轻处罚奠定基础:律师在审判阶段积极协调被告人及其家属,与被害方家属进行多轮沟通,最终促成63万元赔偿并取得书面谅解。这一情节是法院在故意杀人罪中决定从轻处罚的关键因素之一,直接避免了死刑的适用。
3. 充分论证坦白情节,避免自首不成立的不利影响:虽然自首未被认定,但律师通过强调陈X到案后最终如实供述、供述稳定,成功使法院认定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4. 全面呈现被告人身心状况及案发背景:律师收集并提交了陈X的抑郁症诊断、海马体萎缩病历、停飞证明等材料,结合双方情感纠纷的起因,向法庭展示了被告人并非预谋杀人、案发时处于特殊身心状态的事实,为法院酌情从轻提供了事实支撑。
5. 专业应对复杂庭审,保障程序公正:本案附带民事诉讼,涉及多名原告及较大赔偿金额。律师全程参与调解、庭审、举证质证,确保被告人的程序性权利得到充分保障,并为最终的执行和解提供了法律支持。
6. 为当事人争取了无期徒刑而非极刑的生命结果:在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的案件中,若无赔偿谅解等情节,被告人面临死刑立即执行或死缓的风险极大。通过律师的努力,法院判处无期徒刑,为当事人留下了继续申诉、减刑、假释的机会和生命的基本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