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法院：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判决时间：2019 年 2 月 15 日
代理方：被告人
案件详情
本案是发生在校园场景下的性侵类刑事案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作为院校在职工作人员，借处理学生之间矛盾的名义，将本校女学生叫至办公室内，采取语言恐吓的胁迫手段，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公诉机关结合全案证据，指控被告人构成强奸罪，给出四年六个月至六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强奸犯罪属于隐蔽性极强的犯罪类型，案发现场没有第三方目击证人，案件定案主要依靠被害人陈述、多组证人证言、生物物证鉴定、微信聊天记录、录音材料、监控视频等间接证据。案卷当中，既有被害人对案发经过的完整陈述，也有多名同学、学校教职工的证人证言；同时在被害人衣物上检出被告人精斑的 DNA 鉴定意见，还有被告人投案笔录、后续供述、丢弃作案刀具的辨认材料、被害人购买紧急避孕药的相关佐证材料等，控方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被告人归案之初主动到案，自述双方系自愿发生亲密接触，后续侦查阶段及庭审当中，始终否认强奸指控，辩解双方系自愿互动，并未存在暴力、胁迫的强奸行为。
接受委托担任被告人的辩护人之后，我第一时间赴看守所多次会见被告人，充分听取当事人对事件全过程的陈述，核对案件当中每一处细节矛盾。随后完整复制、通读全部卷宗材料，逐一对被害人陈述、各个证人证言、物证鉴定、电子数据进行比对，重点排查不同证据之间存在的冲突、疑点。性侵类案件，言词证据的真实性是定罪核心，辩护工作的重点就在于审查全案证据是否能够达到刑事诉讼 “证据确实、充分，排除一切合理怀疑” 的证明标准。经梳理，本案部分细节证据存在矛盾，现有客观物证仅能够证实双方发生过身体亲密接触，但不能够直接证实存在违背妇女意志的强迫行为。基于上述分析，确立无罪辩护的辩护思路。因案件涉及个人隐私，人民法院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庭审中辩护人完整发表无罪辩护意见，将卷宗当中证据之间的疑点向合议庭充分展示，申请法庭严格把握刑事案件证明标准，依据疑罪从无原则，依法宣告被告人无罪。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也到庭参加庭审，发表对应代理意见。
我方诉讼请求
现有全案证据未能达到刑事诉讼法定证明标准，证据之间存在矛盾疑点，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构成强奸罪，请求法庭依法宣告被告人无罪。
案件结果
法院经开庭审理并综合全部在案证据，认定被告人违背妇女意志，以语言恐吓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构成强奸罪；同时认定被告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未能得逞，属于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最终判决被告人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刑事拘留之日起计算。该判决处于公诉机关给出的四年六个月至六年的量刑建议区间之内。
案件总结
性侵刑事案件办理难度极大，案发环境封闭，几乎没有直接目击证人，案件事实高度依赖被害人陈述与间接证据链条。接受本案委托后，我恪守刑事辩护职责，完整阅卷、多次会见，逐条比对卷宗全部证据材料，仔细挖掘证据链条当中存在的矛盾与存疑之处，以疑罪从无作为辩护立足点，开展无罪辩护。庭审完整呈现全部辩护观点，保障被告人质证、辩论等全部诉讼权利。
虽无罪辩护意见最终未被合议庭采纳，但法庭充分审查案件犯罪形态，依法认定犯罪未遂这一对被告人有利的法定从轻情节。本案当中，被告人具备教师身份，对学生存在身份地位上的优势，法庭也考虑该情节酌情从重，综合全部情节之后在公诉机关量刑幅度内确定五年有期徒刑。
从律师实务角度，本案带给我很深体会：针对该类案件，即便无罪辩护无法取得无罪判决，辩护律师也应当完整审查全部卷宗，尽力挖掘对当事人有利的法定情节。即便罪名成立，犯罪未遂、自首、坦白等法定情节，依然能够直接影响最终量刑。即便当事人供述反复、前后存在矛盾，辩护人依然应当独立于当事人供述，客观独立审查全部控方证据，独立提出辩护意见，不能完全依附当事人的辩解。本案庭审完整把证据疑点提交法庭评判，完整履行辩护律师法定职责，对同类校园性侵类刑事案件办理具备参考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