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XX。
委托代理人唐X，上海市XX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XX。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X，上海XX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吴X，上海XX律师。
上诉人杨XX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1)宝民一(民)初字第4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XX及其委托代理人唐X，被上诉人方甲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X、吴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X系方甲、刘XX夫妇之子，于2009年6月取得水手证。2011年3月，方X经中介公司介绍到杨XX任船长的豫濮货某号货船担任水手。2011年5月5日凌晨3时30分许，豫濮货某号货船进港停靠在上海市XX。3时50分许，方X系好缆绳后回船舱。10时30分许，杨XX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水上派出所报警，称船上水手方X失踪。其在接受警方询问时述称：“我是豫濮货某号货船的船主，2011年3月26日我通过中介介绍雇佣方X在我船上当水手，2011年5月4日17时30分许，我的船从罗泾XX出发，到今天凌晨3时55分许停靠在上钢一厂码头，靠码头后我们就休息了，¨¨¨到今天早上7时30分许，我起床后叫他吃早饭，发现方X不在房间里，后找了一下也没找到人，打他手机也没带¨¨¨。”2011年5月14日7时10分许，方X的尸体在本市江杨北路桥东侧薀藻浜南岸XX被发现。2011年6月，方甲、刘XX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杨XX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36,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3,376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600元、住宿费6,000元、律师费1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方X的户口系非农业家庭户。方X失踪后，杨XX先后支付方甲、刘XX32,500元。方甲、刘XX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
原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方X系溺水死亡。方甲、刘XX认为，方X系从豫濮货某号货船上落水死亡的。杨XX则认为，方X并非从货船上落水，而是其自行离船上岸后落水死亡的。杨XX表示，方X每月的工资由杨XX代表公司发放。方甲、刘XX则认为，方X的工资由杨XX直接发放。杨XX出示豫濮货某号货船登记证书，证书上载明的船舶所有人为台前县顺通航运有限公司。证人裴XX出庭为杨XX作证，主要内容为：其系豫周口货5856号货船的船长，2011年5月5日凌晨，该货船与豫濮货某号货船均停靠在上钢一厂码头，当时豫濮货某号货船系重载，货船甲板距水面距离约40公分，在船上负责系缆绳的水手未穿救生衣。方甲、刘XX表示，对杨XX出示的船舶登记证书无异议，但杨XX系豫濮货某号货船的真正船主，由于根据规定货船必须登记在公司名下，故杨XX与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对于证人裴XX的证言，方甲、刘XX认为不具有真实性。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杨XX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结合方X的工作情况、获取报酬的方式，可以确认杨XX与方X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豫濮货某号货船系方X的工作场所。事发当天，方X随豫濮货某号货船进港，至杨XX报警称方X失踪期间，没有证据证明方X有离开货船登岸的情况，故方X落水的地点应当发生在豫濮货某号货船上。杨XX作为方X的雇主应对其溺水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水上工作本身就存在危险性，方X从货船上落水也与其缺乏自我安全保护措施有关，故对该损害后果，方X自身存在的过错因素可在一定程度上减轻杨XX的民事责任。
关于方甲、刘XX主张的各项费用，其中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方甲、刘XX分别主张为636,760元、50,000元、23,376元，符合法定标准，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系方甲、刘XX为本案诉讼产生的财产性支出，其主张1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因其性质属于丧葬费范畴，方甲、刘XX在主张丧葬费的同时再主张该部分费用缺乏法律依据，难以准许。以上款项共计720,136元，根据过错程度，杨XX应赔偿其中的80%，金额为576,109元。因杨XX已经支付方甲、刘XX32,500元，故其还应赔偿方甲、刘XX543,60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杨XX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甲、刘XX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律师费543,609元；二、方甲、刘XX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杨XX不服原判，上诉称：在薀藻浜南岸发现的尸体未经法医鉴定，也无死亡证明，尸体身份无法确认，故目前方X仍为失踪状态。即使尸体是方X，未经法医鉴定，死亡原因也不能明确，原审判决认定方X系溺水身亡无依据。方X有自杀倾向，原审中已提供了方X的笔记本为证。方X系河南省台前县顺通航运有限公司雇佣的水手，杨XX只是该船船长，与方X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杨XX错误。故杨XX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方甲、刘XX在原审中的诉请。
被上诉人方甲、刘XX辩称：方X系溺水身亡，在薀藻浜南岸发现的尸体就是方X，上述事实经水上派出所确认，且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审理中也已确认。杨XX在原审中提供的笔记本上的字迹并非方X本人的，其怀疑方X系自杀身亡没有依据，且派出所也排除了自杀可能。杨XX及其妻子在水上派出所的陈述中均明确方X是杨XX雇佣的水手。故杨XX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原审庭审中，杨XX陈述：2011年5月5日，受害人方X从船上失踪，后报警，方X死前在货船上从事水手工作。受害人死亡与杨XX没有关系。……公安部门明确方X是溺水死亡，具体什么事由导致溺水没有明确。……5月5日早晨，方X自己离船上岸后，再落水死亡，不是从船上落水的。
本院查明的事实，有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杨XX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其认可尸体就是方X，方X系溺水死亡的事实，二审中杨XX否认上述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杨XX主张方X有自杀倾向，即使其提供的笔记本上文字为方X所书，仅凭该证据也难以得出方X系自杀的结论。根据查明的事实，杨XX因方X失踪向水上派出所报警时陈述，其是豫濮货某号货船的船主，方X是其通过中介介绍雇佣的水手，方X每月工资由杨XX直接发放。原审法院根据上述陈述，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认定双方之间属雇佣关系正确；根据目前尚无证据证明从豫濮货某号货船进港，至杨XX报警称方X失踪期间，存在方X离船登岸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方X落水的地点为豫濮货某号货船，继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的赔偿比例亦无不当。杨XX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08元，由上诉人杨X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XX
代理审判员 赵XX
代理审判员 姚XX
书 记 员 林 琳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