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催款的僵局
2019年春天,连云港某开发区的工地旁,郝先生攥着皱巴巴的银行流水单,盯着手机里被对方挂断的通话界面,指尖越收越紧。六年前他和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承包了当地厂房及配套附属设施的土建、钢结构、水电安装全流程工作,合同里明确约定首次拨付工程款时要扣留两百万作为履约保证金,等工程竣工交齐资料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施工期间产生的各类税费也都由郝先生自行承担。2014年8月工程就通过了全部竣工验收,郝先生也交齐了所有工程资料,之后他反复催要履约保证金,对方总以各种理由拖延,更意外的是税务机关一次国库资金更正操作,把郝先生之前已经缴过的七十八万余元税款,直接退到了总包的对公账户里,郝先生怕影响工程完税状态,又自掏腰包以总包的名义重新缴了一遍这笔税款,相当于凭空多掏了七十多万。郝先生跑了好多次对方办公点都没拿到钱,翻遍手头的材料也没找到直接写着“扣留两百万保证金”的纸质文件,几番打听后联系到了相关律师团队。
梳理零散的证据
接下委托的当天下午,刘婉就抱着半尺厚的工程卷宗,在郝先生的出租屋里一页页翻找流水痕迹。当时郝先生手里只有零散的工程款收款记录、自行缴税的完税凭证,连当初和总包对接的项目负责人都已经离职失联,对方后续很可能以超过时效、没有保证金扣留凭证为由直接拒绝支付。刘婉先是把所有近百笔工程款转账记录按时间排序,标记出每一笔到账的具体金额和对应付款备注,再顺着工程结算的时间线,找出被申请人2013年11月收到上游建设单位第一笔工程进度款后,当天就转出的差额款项,和郝先生实际收到的首笔工程款做对比,算出了两百万的差额刚好对应合同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之后她又陪着郝先生跑了三次当地税务部门,调取到盖有公章的《退库处理信息清册》,确认了那笔七十八万余元的退税款确实直接汇入了被申请人的对公账户,和郝先生后来重新缴税的完税凭证时间、金额完全对应。
仲裁庭上的博弈
廊坊仲裁委员会正式开庭当天,被申请人方果然当庭提出时效抗辩,称2014年工程就已竣工,郝先生现在主张履约保证金早就超过了法定仲裁时效,同时还矢口否认曾经扣留过两百万履约保证金,说流水差额是其他工程的杂费抵扣。刘婉当庭拿出了梳理好的完整流水timeline,指着最后一笔2017年9月的工程款转账记录说明,被申请人直到2017年仍在持续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仲裁时效会随着对方的持续履约行为发生中断,郝先生的主张并未超出时效期间。紧接着刘婉又当庭提交了留存的《转工程款申请单》,上面有当时双方项目对接人的签字,明确标注了扣留保证金的金额和用途,再结合前后的流水差额,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直接推翻了被申请人的否认说辞。针对退税款部分,刘婉把税务机关出具的退库凭证和郝先生二次缴税的记录逐一对应,说明被申请人没有任何合法依据占有这笔本该归属实际施工人的退税款。
终局裁决的落地
最终仲裁庭作出终局裁决,支持了郝先生的核心诉求,裁决被申请人向郝先生返还剩余履约保证金一百七十三万九千五百五十一元,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9月21日起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另外全额返还那笔七十八万六千五百四十四元的退税款,被申请人还需要承担八成的仲裁费用,向郝先生支付代垫的仲裁费用四万一千余元,合计支持的金额超过两百七十万元。整个办案过程没有靠任何违规的操作空间,全靠一页页流水、一张张凭证拼凑出完整的事实脉络。山村里盖好的厂房墙面上还留着当年施工时印下的浅痕,每一笔到账的款项,都是埋在细碎凭证里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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