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借资质收取的管理费，还能要回来吗？——无效合同下的过错责任分摊规则

案件亮点： 借用资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管理费并非“全额返还”，而应依据双方过错比例进行分摊。被挂靠方未实际管理无权占有全额管理费，但挂靠方明知违法亦存在明显过错，相应损失由其自行承担。

一、案情简介

某调味品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某建设集团（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XX公司承建XX公司的生产研发基地项目。后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该合同实质系XX公司借用XX公司资质的“挂靠”行为，XX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管理。

工程竣工后，XX公司从工程款中直接扣留96.48万元作为“管理费”。竣工验收阶段，XX公司拒不配合提供验收资料，导致XX公司被迫委托第三方检测鉴定，额外支出36万元鉴定费。XX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返还管理费并赔偿鉴定费损失，合计132.48万元。

二、争议焦点：过错责任如何分摊？

1. 合同无效后，管理费是否必须全额返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中，XX公司出借资质且未实际参与管理，无权全额占有96.48万元管理费，依法应予退还。但XX公司作为主动借用资质的一方，对合同无效同样存在明显过错。因此，XX公司无权就其因自身违法行为所导致的资金占用损失（利息）主张赔偿，且在其主张的鉴定费损失中亦应自行承担相应比例。

2. 鉴定费损失由谁承担？

XX公司拒不配合提供竣工资料，系造成鉴定费损失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但XX公司违法借用资质在先，亦应自担部分损失。

3. 调解金额背后的过错分摊逻辑

原告起诉总额为132.48万元（96.48万管理费 + 36万鉴定费）。最终调解结果为：XX公司退还40万元 + 开具651万余元发票，XX公司自愿放弃全部其他诉讼请求（含剩余管理费、全部鉴定费及利息）。

差额92.48万元的放弃，实质即XX公司因其主动借用资质的过错行为所承担的损失分摊部分，体现了法院及调解过程中对双方过错责任的综合衡平。

三、调解结果（附过错分摊解读）

1. XX公司于限期内一次性退还XX公司40万元（约为管理费总额的41.5%，其余管理费因XX公司过错不再返还）；
2. XX公司交付面值651万余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3. XX公司自愿放弃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含剩余管理费、全额36万鉴定费及利息）；
4. 案件受理费由XX公司承担，保全费由XX公司承担；
5. 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纠纷。

四、典型意义

1. “管理费返还”不等于“全额返还”，过错分摊是关键

建设工程挂靠纠纷中，被挂靠方未实际管理，无权获取管理费。但鉴于挂靠方系主动违法借用资质的一方，同样具有重大过错。司法实践中，法院通常不会支持挂靠方全额追回管理费及利息的主张，而是根据过错程度酌情判令返还部分款项。本案调解结果（仅退还约40%）正是这一裁判规则的生动体现。

2. 合同无效不免除开票义务

开具发票系税法强制义务，不因合同无效而免除，法院对此予以明确支持。

3. 过错方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

鉴定费虽由XX公司不配合行为引发，但XX公司因其自身违法挂靠的过错，仍需分担部分损失，最终自愿放弃全部鉴定费主张。

五、律师深度提示

对实际施工人/挂靠方（如本案XX公司）：

· ️ 主动借用资质风险极高：合同无效后，已支付的管理费可能只能部分返还，利息损失基本无法获赔，因你自身亦是违法主体，法律不保护违法者的“额外损失”；
· 纠纷发生后，建议通过调解方式适度让步、快速回笼资金，避免诉讼周期和成本进一步扩大。

对被挂靠方/出借资质企业（如本案XX公司）：

· 未实际参与管理的管理费终归“留不住”，且面临返还风险；
· 合同无效后，配合提供竣工资料和发票仍是法定义务，拒不配合将产生赔偿损失的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