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换建材多收13万，这笔钱能要回来吗

合同里写死要的是不锈钢栏杆，施工队却私下换成了镀锌管，完工后还按不锈钢的价格结算，已付的67万余元工程款里，近14万是不该付的超额部分——这样的纠纷里，谁说了算的边界在哪？

2021年起担任启东市行政执法监督员的张韡澄，第一次接触这起纠纷时，先翻遍了当事人送来的所有材料：皱巴巴的施工合同、标注“仅作付款依据”的初审单、第三方造价机构出具的明细单，还有施工方中途出具的几张签收单。他从一沓泛黄的纸质单据里，指尖停在那行被压在签字栏下方的小字——“仅作付款依据、不作最终结算”，这行极不起眼的备注，成了打破对方抗辩的第一颗棋子。

张韡澄律师，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的专职律师。他接过委托的那几天，把材料摊在事务所窗边的办公桌上，上午对着录音笔梳理庭审可能的发问点，下午带着助理去启东当地的建材市场，记下不锈钢和镀锌管的当日单价差，再把每一项价差对应到工程量清单里，一笔笔算出总额。他曾有10年金融行业从业经历，拿到过银行、证券、保险的从业资格，这份跨领域的经验，让他能精准区分工程凭证里哪些是有效证据，哪些是对方刻意模糊的表述。

他把对方的抗辩逻辑拆成了两层：一层说更换材质经过原告同意，另一层主张初审单是最终结算依据。针对第一层，他对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里的举证规则，在庭审前就帮当事人列好了提纲——对方拿不出书面的材质变更签证，也没有原告口头同意更换的录音或证人证言，这层抗辩站不住脚。针对第二层，他特意把那行小字的照片放大，打印成A4纸大小，庭审时直接递到法官面前，指着备注内容说明初审单的临时属性。庭审中对方律师提出要重新鉴定时，他捕捉到对方律师那句“若鉴定可参考原告单方审核报告”的表述，当庭申请将这句话记入庭审笔录，避免对方事后反悔。

张韡澄知道，这起案件的核心不在于胜诉的结果，而在于每一个证据的细节都要抠到实处。他整理案件资料时，会把初审单的复印件放在合同旁边，把第三方造价明细里的单价标注和建材市场的记录贴在同一页，甚至把施工方中途发出的催款短信也按时间排序，证明施工方始终未提及过材质变更的事。他从2018年开始执业，至今已累计承办诉讼与非诉案件逾千件，这份量的积累，让他在面对对方律师的反驳时，能快速找到对应的法律条款，不用临时翻找资料。

他曾在启东当地的社区开展过民法典宣讲，也做过不少婚姻家庭、劳动争议的案件，这些经历让他习惯从当事人的角度看问题——原告是一家市政园林公司，怕因为这13万的纠纷影响后续项目合作，他在庭审时也特意强调，原告的诉求并非故意拖欠工程款，而是要维护合同的严肃性。最终法院的判决，完全支持了原告的主张，要求石材厂退还139281.89元超额款项，投资人因无法证明企业财产独立，也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庭审结束后，他把整理好的案件卷宗放进事务所的档案柜，柜子旁边放着社区宣讲用的宣传页，还有他每年更新的、标注着各类法律条款的便签纸。他始终认为，律师的工作不是制造对抗，而是把模糊的规则理清楚，让被欺骗的人能拿回自己该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