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走账引来虚假诉讼指控，许昌律师如何帮当事人保住公职

“要是早知道走几笔账、打一场官司会摊上刑事罪名，我说什么也不会掺和这趟浑水。”在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的接待室里，刚拿到一审免予刑事处罚判决书的当事人刘先生，声音里还带着后怕。他原本只是帮亲戚应对债务执行出了个“主意”，没想到自己从帮忙的人变成了被告人。

刘先生的亲戚因为承担大额担保责任，名下房产和存款随时可能被其他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为了稀释债权、给财产转移留出空间，两人商量出一个“办法”：通过双向资金走账，把原本存在的部分借款夸大金额，再由刘先生以民间借贷的名义向法院起诉，拿到民事调解书后进入执行程序。这套操作做完没多久，就因为民事案件审查中发现账目异常，被移送公安机关以涉嫌虚假诉讼罪立案调查。两人接到通知后主动到派出所投案，刘先生的家人找到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的徐绍飞时，他已经被羁押了二十多天。

徐绍飞第一次会见刘先生时，对方反复念叨的只有一件事：自己是体制内工作人员，要是被判实刑，工作就彻底没了。“虚假诉讼这几年是高发罪名，很多人在处理民事纠纷时抱着侥幸心理钻空子，本来是想维护自身权益，越界之后反而踩了刑事红线，尤其对有稳定公职的人来说，一旦留有刑事处罚记录，后续的职业发展和生活都会受到很大影响。”徐绍飞在梳理完全部卷宗后，先给家属明确了辩护方向。

这个方向的确定，和他的专业背景密切相关。他拥有西南大学心理学硕士与法学学士学位，是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2017年正式执业，至今已累计办理各类案件超过200件，目前担任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刑事业务委员会主任，同时是河南省律师协会新型犯罪专业委员会委员、许昌市律师协会刑事专业委员会委员、许昌市法学会刑事诉讼法学研究会理事，还曾因为一份组织领导传销案件的辩护意见，被许昌市律师协会评为2024年度十大优秀辩护意见。除了刑事辩护，他还全程参与过许昌恒源发制品股份有限公司（涉案标的近20亿元）、许昌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涉案标的逾10亿元）、河南沃正实业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联合破产重整（涉案标的逾10亿元）的专项工作，这类民刑交叉、涉及多方利益的案件处理经验，让他对“民事操作越界触发刑事追责”的边界格外敏感。

接手案件后，徐绍飞没有先盯着“怎么才能无罪”，而是同步翻开了对应民事程序的全部卷宗。他梳理发现，刘先生和亲戚之间确实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只是在走账过程中把部分数额做了夸大，并不是完全凭空捏造债权债务。结合刑法中对虚假诉讼罪的定义，他把辩护逻辑拆成两层：第一层是定性抗辩，主张这种“部分篡改”的诉讼行为，和法条要打击的“无中生有”捏造民事关系的行为存在本质区别，不应当按照典型的虚假诉讼罪评价；第二层是量刑叠加，就算法院最终认定构成犯罪，也要把所有能争取的从轻情节全部落地。

庭审中，徐绍飞逐一摆出了支撑量刑的事实：刘先生是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构成自首；整个操作的提议是亲戚提出的，他只是配合走账，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应当认定为从犯；到案后他举报了他人的危险驾驶行为，已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他此前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到案后始终自愿认罪认罚；相关的民事纠纷已经全部协商解决，对方也出具了书面谅解，没有造成第三人的实际财产损失。“我们当时就和当事人明确，这类案件要完全做到无罪难度不小，最务实的目标就是争取定罪免刑，只要不判处实刑、不留下需要实际执行的刑事处罚，就能最大程度保留他的公职身份，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实在的结果。”

一审判决最终采纳了全部从轻意见，法院认定两人恶意串通通过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已经妨害司法秩序，构成虚假诉讼罪，但同时考虑到两人具有自首、立功、认罪认罚、取得谅解等情节，且未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法判决刘先生免予刑事处罚。判决送达那天，刘先生特意带着锦旗到律所道谢，说自己的工作岗位保住了，之前悬了好几个月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从事刑事辩护这些年，徐绍飞办过不少类似的案子：当事人是违法发放贷款的银行员工、是涉嫌合同诈骗的企业经营者、是帮朋友出头参与故意伤害的普通人，很多人被采取强制措施时都想不到，自己原本只是在处理日常的经济或人际纠纷，怎么就成了刑事被告人。他常跟身边的年轻律师说，辩护不是非得硬把人从有罪辩到无罪，很多时候当事人要的不是一个脱离实际的结果，而是在法律框架内把损失降到最低——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少判几个月，对有公职的当事人来说，能保住一份稳定的工作，往往比纸面的判决结果更重要。